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绕梁
亲妈 发表于 2008-09-24 02:43:27
(一)
您怎么---
他惊到了，或者是受宠若惊。
应该快乐一些。他说。
他又说了一遍，仿佛是知道他在台上没有听清楚。
空气中忐忑不安，他们彼此疑惑。
酒宴过后有一些薄醉。
他转身去洗手间，他坐着抽烟。
深圳真热。
(二)
一天的工作画上句点。
随便，他说。
他说，好像还真没有别的，那就随便吧。
站在阳台上，看车流，绿色的植物，淅沥小雨。
茶水滚烫，唇舌都麻了。
他难堪地扬起眉。
他没有动，模棱两可的笑。
转眼捏住了他的食指，力道刚刚好。
(三)
他喜欢这声音。
有局限的美丽。
他不喜欢完美。人是不应该企求完美的。
在容许的范围内，心安理得的美丽。比较好。
好像另一个声音。
声音的主人，据说特立独行。
私底下其实非常开朗，一出去就禁不住用冷淡遮盖窘迫。
虔诚地信佛，喜欢小孩子。
但生活说不上健康。
他想着。
他从录音室里出来，在帽子下很无辜地说。
对不起。有个地方不对。
您可以来看一下么？
(四)
突如其来的拥抱。
下面喧哗一片，他踮起脚。
朦朦胧胧觉得这真是越界了。
待会见。一刹那间他在耳边说。
不是加油不是好好努力。
他说待会见。
好像他将会坐在阴影中听他慢慢唱完，然后等他走过去，站起来。
这是待会见的意思。
准确无误。
(五)
他们去一个不起眼的茶馆。
有人细心地打扫每一个角落，用并不娴熟的技术泡茶。
视若无睹。
他紧张，手足无措。
他略略俯下身，小声说，他不喜欢说话，也不喜欢生人。
他做完全没有歌词的唱片。
浑然一体，背向外。
不要学他，他说。
他行的，你不行。
你行的，他不行。
(六)
表达什么呢。
自己？还是音乐本身？
假若无所言说，无从说起，却又不得不说。
音乐便只娱乐他人，同时愚弄自己。
他不说，没有歌词。
是不可言说的言说。
假如还有话说，还有自我阐述的欲望。
那总是好的。
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在扫地泡茶的间隙中思索极致。
然后摒弃言语，做一张纯音乐唱片。
(七)
唱片在手中，他打开。
他的名字在答谢词中，地位很突出。
慢慢读完，又将歌词本细心翻了一遍。
薄薄的，然而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。
有他的心血，也有他的。
好像生小孩一样。
虽然紧要关头会精疲力竭，过后的欣喜总是大过一切。
他不说完美。
很好，很不错，没有遗憾。
(八)
打开一些。
大概是指，在可以说的时候，说出来。
很多人，绝大多数人。
只能用变形的声音讲述于己无关的故事和情感。
假如音乐成为了工具。
他们则是工具的工具。
技术可以琢磨，风格可以转换。
精心制造的音乐繁杂而肿胀，轻易就将唱歌的人踏在脚下。
有话说总是好的。
可耻的，只是主体缺失的批量生产。
(九)
这是子夜，四处沉寂。
在琴弦上试验，在拥抱中探索。
在琴弦上试验，在拥抱中探索。
如影随行。
世界的边缘很危险，但是他们不相信，也根本不怕。
一路前行，一往无前。
终于在一个休止的音符上到达尽头。
声以传情。
歌以咏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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